所觸及到的範圍全是白光,再也看不清其他任何的東西,她呆呆的坐着,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真是犯了一個天大的糊塗。
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以為的,認定的原來都可以不是真的,就像曾經慕晨說過的,她連向他求證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懶得做,便直接判了他的罪,這對他并不公平。
江修澤看着安若呆愣的樣子,有些話便不想說的那麽透徹,可是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又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呢?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看看他的後背,大概現在還有當初慕叔用鞭子抽他的痕跡。”
安若的思緒一下子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發現他邋遢的生活,奇怪的睡姿,後背的痕跡,原來他是在那個公寓裏躲了自己一整個星期,她發現自己有些坐立不住了,必須要用很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飛奔出去的沖動。
可是,她不能那麽做,并非不相信江修澤口中說的,只是她太了解自己和慕晨之間在乎不在乎,愛與不愛并不是造成兩個人離婚的主要原因,別說結婚三年了,就算是他們認識的這二十多年裏,連開玩笑都不曾說過一句‘我喜歡你’的他們,又怎麽會因為這麽單薄的理由而走到這一步?
安若在乎的,是慕晨對自己的不信任,他的不信任否決了自己整個人,以至于安若連帶着也把慕晨否決了,她的生活一直很簡單,所以不會接受這樣複雜的一種生活模式。
“江子,你說的這些即便是我第一次聽到,我想,我也不會改變離婚的決定。”
江修澤無奈的嘆息一聲,靠進沙發的椅背,揉揉發痛的眉心:“我又怎麽會不知道你的選擇,我說這些話……”江修澤自嘲的笑笑:“要是被慕晨知道我告訴了你這些,一定會和我大幹一場的。”
安若不知道該回應什麽,四個人今晚齊聚在自己的公寓裏,原因她清楚的很,只是怕是最後還是要辜負他們的一片心意了,她的目光慢慢的轉向窗外,這裏看出去,一點也沒有那套公寓可以欣賞到的迷人霓虹,可是安若卻覺得別有一番美麗,至少她不再壓抑。
等了許久,江修澤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安若收回視線,也跟着他起來,将他送到門外,江修澤甚至連一句‘你再好好想想’都沒有告訴自己,他也知道,慕晨對安若的懷疑才是他們婚姻結束的劊子手,而這個是他無論說多少慕晨為自己的付出都沒有辦法彌補回來的。
世界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靜到沒有聲音,連心跳都聽的一清二楚,安若再也不想給自己胡思亂想的時間,回到卧室便倒頭就睡。
她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态很長時間,在自己難以忍受決定起來活動活動的時候,竟意外的,沉沉的睡了……
她做了一個真實卻又不可置信的夢,江修澤在離開之前跟自己講的那些話居然在自己的夢中統統上演了一遍,慕晨失去理智的為自己報仇,心甘情願的挨下慕文基的鞭子,又為自己失去公司變得一無所有,最後将自己也失去……
她一下子驚醒,從未有過的清醒,反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說服自己這只是噩夢一場,一抹腦門,竟然是滿頭的冷汗,她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掀看被子下了床。
從浴室梳洗出來的時候,她看着窗外,突然覺得那裏有什麽魔力在吸引着自己走過去。
她憑窗而立,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裏,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看什麽,然後她想到什麽,幾乎是下意識的低頭。
他在吸煙,倚着車門,潇灑依舊,三樓的高度不至于太高,她甚至能看到昏黃路燈下的他因為煩躁而皺起的眉頭……
慕晨仿佛感覺到了安若看着自己的視線,擡起頭看向三樓安若的位置。
安若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後退到一個他看不到的位置,或者果斷終止這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對視,可是奇怪的是,她并不能移開自己的腳步,甚至視線。
很長一段時間後的某個當下,安若再回憶起這個小片段,才明白當初是為了什麽,因為她從未從慕晨的身上得到過戀愛的感覺,而這樣一個樓上一個樓下,還是那麽耐心的等待,讓她突然有了被追求的錯覺,而兩個人的不對勁,也似乎自然而然被以為成了是情侶之間的一點點的小別扭。
從自己提出離婚,時間其實已經走過了48個小時,兩個人都從那場筋疲力盡的争吵中冷靜下來,安若沒有對自己的決定反悔,慕晨卻也沒有表示同意的态度,安若隐隐約約的知道這是一場拉力賽,可是開了頭,又怎麽會結束?
安若看到慕晨掏出了手機,直覺告訴她應該立刻找到自己的手機關機,可是已經來不及,沙發前的那張桌子上,自己的手機開始響起它專屬的鈴聲。
安若走過去,拿起,猶豫一下,接聽。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因為已經夜深人靜,彼此甚至可以從聽筒裏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安若重新走回窗前,他卻一直保持着自己離開時候的姿勢,擡着頭,依然看向這裏。
安若沒有說話,慕晨似乎也無話可說,只是看着,聽着那微弱幾乎聽聞不到的呼吸聲各自堅持了很久很久……
也許是擡頭的時間久了些,慕晨低下了頭,安若不能确定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自己看到的那抹悲涼的笑是不是真的,她突然湧出一股沖動來,想要問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可是她才剛剛張開嘴,甚至都還沒來及發出聲音,那邊已經傳來了電話被切斷的聲音……
她從耳際滑下那只拿着手機的手,心裏泛起她幾乎符合不了的苦澀,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轉過身打開車門,然後從自己的視線內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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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第二天一早就把安若的門敲的震耳欲聾,安若昨晚不知不覺竟躺在沙發上睡着了,此時被這敲門聲吓了一個激靈,她看看時間,還早的很,這樣的敲門怕是絕對要遭到鄰居們的衆多白眼。
急急忙忙的打開門,安若頂着一對絕對的熊貓眼把他們帶進來,自己重新窩到沙發裏去,沒有一點要和他們交談的**,蘇晴走過去擡起腳踹踹她的小腿:
“喂,即将離婚的女人了不起啊,這麽拽?”
安若一聲不吭,秦俊拉一下蘇晴,小聲的說:“幹嘛呢,她心裏難受着呢。”
蘇晴撇嘴,用唇語告訴他,自己比他還要清楚。
秦俊沒待一會就離開了,他還有自己公司的爛攤子要解決,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公司雖然遭受重創,卻依然在自己的名下,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慕晨為自己做的,他不能無動于衷心安理得的收下,他一定會用最棒的SBS幫助慕晨将屬于他的贏回來。
蘇晴送走秦俊,重新回到客廳,拉過那把安若昨晚坐過的凳子,坐到她的身邊去:
“安若。”
想說的話還沒說出來,安若就轉過身,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蘇晴一下子閉了嘴,等着她說話。
“你們想說的那些,昨晚江子已經做了代言人,全部都告訴我了,我的選擇和你們預期中都沒有多少差異,我依然決定離婚。”
她躺着,蘇晴坐着,位置形成的氣勢絕對是要輸上一大截的,可是偏偏眼裏的堅定讓蘇晴都無法不去正視:
“你決定的事情,我還真的是沒看過有什麽出爾反爾的。”
安若默認她的說法。
蘇晴也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兩個別扭個性的人能在一起生活三年,還沒有半點将就的意思,說實話,在蘇晴看來,已經屬于半個奇跡。可是他們的關系在蘇晴這幫人的面前暴漏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走到了結束,難道說,他們只适于那種見不得光的合法關系?
“離婚以後你打算怎麽辦?”蘇晴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安若的表情是一瞬間的錯愕,她的反應在告訴蘇晴,自己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許潛意識裏,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慕晨分開,行動卻是提早很多步。
蘇晴無奈的嘆息:
“晨子哥對你的不信任,我也很意外,但我們都不能強求,我承認自己其實并沒有太看好你們的婚姻,但矛盾的也不想看你們分開,我不懂是從小的情分在我心裏擱着的原因,還是因為看着你們在一起很挺順我的眼,可你們兩個人的個性太像了,就像兩個刺猬,想要擁抱就必然會互相傷害,彼此固執的還不想改變,就算不是因為孩子這件事情,你們也遲早會因為其他的事情爆發,也許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