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人打在夏渺玉這條蠶寶寶的身邊,上面有條麻繩從那根木樁一直順着礦坑石壁落到它的底部。
“也就是說…淩熾寒們是把這麽長的一條麻繩從鎮子裏搬運過來的麽?“
夏渺玉摸摸自己的口袋,确認那片鼓鼓囊囊的觸感是淩熾寒帶來的一堆一階發光符咒時,淩熾寒開始喘息着順着麻繩往坑底滑。
礦坑底部是有人的,有篝火,散發着星點暖光。
有三個人。
這和夏渺玉預先說好的好像不一樣,不過也好。
篝火上隐約可以看見一串東西在不停的晃動,大約是在準備什麽食物,三個人席地而坐,看動作像是在讨論着什麽,随着下降高度的增加,可以隐隐約約看到其中一個人的臉龐是小巧的女孩樣貌,那大概就是夏渺玉沒錯了。
“哧啦……“最後一段距離索性就直接從上面滑了下來,一塊浮雕被夏渺玉的鞋幫摩擦成了碎屑。厚絨鬥篷下,擡起一張十分俊秀的臉。
“哎呦~來啦?”來了。
夏渺玉理理自己的劉海,一副淡然的表情觀察了一下面前的那堆篝火以及另外兩個人。
火舌舔舐的地方,圓圓的一只外皮烤的焦黃的大土豆。而那三個人……淩熾寒的黑眸左右翻轉,眼眶睜大。
竟然是。
“小瘋子!”
肩膀上緊緊系着的,是用來固定噴霧器的繃條。
慢慢悠悠追趕這夏渺玉背影的夏渺玉,突然在快要進入小巷時被飛來的石子砸中。
在自己的脖子被勒住,整個人被一股詭異的大力掀倒在地之前,視覺中出現的是兩張熟悉的臉。
看着兩人愉悅與嘲弄結合到一起的表情,過長的黑發在身體到地時鋪滿臉龐。
右手邊的皮劃破了。
弄倒夏渺玉的,是王爺府上的那個賤丫頭。
兩個人是鎮中少見的白人血統,至于名字,夏渺玉沒有問過。
因為淩熾寒們在鎮中的地位,兩個天賦并不算怎麽高的孩子被送到訓練場,每年的總結測評成績沒見的在排名榜上有多麽靠上,為了逃避事實取樂的事情到是幹過不少。
夏渺玉想象着自己翻到在地的樣子,亂糟糟的,興許就跟一個身無分文的瘋子流浪漢一樣。
而現在在篝火的暖色中浮現出來的,只是略微浮腫的一半邊臉而已,那個賤丫頭這次見了夏渺玉,第一次一句話沒說,很老實的坐着。
“夏渺玉……這是什麽情況。”
夏渺玉只是保持站姿,只有少量的熱量從腹前大衣的另一側緩慢的傳遞過來。
“沒什麽情況啊……”
夏渺玉裝出無辜小女生的樣子,眼睛睜得大大,額頭擡高。
“就是多拉幾個人一起進去啊~”
夏渺玉看看她身後的大門,詭異的黑色漆文脫落了一半。
真不敢相信紫晶鎮老一輩的礦工都要從這種巧合矗立在這裏的顧忌大門這裏進進出出。
“儀式吧……”
夏渺玉繞過火堆,跟着夏渺玉以及另外的兩個身影,慢慢的前進。
“也許是。”
“撿在路上的枯樹枝什麽的,然後生堆火。”
纖細的手指拂去木柄一端的塵埃。
“之後就算我們在這裏遇到了危險也不至于死掉,因為火堆的殘渣在那裏擺着的,你們都知道守衛的巡視有多麽嚴謹吧……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可是什麽都會說。”
紫色的六角型從纖纖玉手皮膚下方浮現,那把鏽掉一半的木柄工具被硬生生拽了出來,看起來瘦弱無比的手臂向着身後的夏渺玉一甩,一把礦工用的鎬頭結結實實的沖着淩熾寒砸了過去。
夏渺玉之前四肢在地面上都快要被凍透了,搖搖晃晃的接住鎬頭,懷中一團發光符咒揉成的小紙球掉落了出來,四人輪廓極為明顯的影子在坑道上躍動幾下,夏渺玉這下可是在自己最不願意看見的人面前出了個醜。
那個賤丫頭的竊語聲從身後傳來。
夏渺玉走到淩熾寒的面前,攤開地上發光的那個小紙團,怪稀奇的看了看那張符咒,便走到夏渺玉身邊,默默從淩熾寒兜中取出另外兩張符紙,卷成紙卷,手心中紫光閃現,一邊一個,別在夏渺玉耳朵上,做成一個人形探照燈。
夏渺玉笑笑,去觀察其淩熾寒的地方了。
跟在淩熾寒們身後的兩兄弟遠遠的在礦道兩邊的廢棄物堆中翻找着什麽。
夏渺玉盯着眼前一堆破木板,估計是休息室坍塌後形成的廢墟。
淩熾寒舉起了鎬頭。
真正活在這個世界最前線的人,也許就是每天都要做夏渺玉現在在做的這個動作的人。
“咚。”
“滋拉。”
木板很輕易的破碎,打在地面上摔成小塊。
“話說……小姐……”
夏渺玉小眼珠子一撇一撇,淩熾寒還是在意很多事。
“嗯?”
夏渺玉用手指拈動一顆紫水晶一般的礦渣,将它裝進自己的衣兜。
有雜質的紫水晶,裏面有只小蜘蛛。
接着轉過身來,面對夏渺玉。
“你為什麽這麽堅持來這……”
夏渺玉略略直起身體走動,鎬尖在地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怎麽了……難道你來這裏不覺得好玩麽?”
“算了……沒事……”
夏渺玉舉起鎬頭,打算給面前這堆路障最後一擊。
“咚,刺啦……沙……噗通……”
“難道你不覺得一個人快要離開一個家鄉然後去遠地方上學的人會很想在多和自己的一些朋友交流一下,在多想辦法接觸一下麽?“
夏渺玉兩步走到夏渺玉的身前,側弓下身子,用一股研究着什麽的表情盯着淩熾寒的臉。
夏渺玉停下,原本淡漠的表情開始溶解,眼睛無聊的斜到一邊。
夏渺玉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搖了搖頭,身後兩個行為古怪的那個賤丫頭則在此時跟了上來。
很奇怪,這洞外雖然冷,但是洞內的溫度卻明顯高出不少,如果要說這裏常年封閉溫差比外面低上個五六度的話,夏渺玉興許還能接受。
淩熾寒們向着洞內走了很長時間,找到一把斷頭鎬頭,最後攥在了并沒有幹過什麽活的那個賤丫頭兄弟的手中。
此外找到的,就還是一些破碎的紫色礦石殘渣。
只不過是夏渺玉在收集這些,那個賤丫頭兄弟似乎暗中和夏渺玉有做過約定,不得不跟着來,從進入洞口的那一瞬間開始淩熾寒們只不過是在東看西看而已。
雖然心中有些小慶幸,但是夏渺玉心中還是暗暗對夏渺玉這個女生感到好奇。
另外要說的是,夏渺玉最近性子明顯比以前急了。
這是長期相處,日積月累之中細細的回憶和比較,夏渺玉此時心中形成的感覺。
走着走着,夏渺玉攥在手心中的兩團光爆符咒漸漸變暗,淩熾寒只好又從兜中取出一些,這次細心的将每張符紙折成了三角形再分給了衆人,夾在指縫中有略略的暖意。
至于那些被抛棄的廢紙,被扔掉後在布滿灰塵的礦道地面上上滾出一個個小跟頭,最後掉落到一個半圓形的小洞裏,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不知道什麽時候,淩熾寒們走路時鞋底與地面碰撞發出的的聲音,就已經完全是木材碰撞到一起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興許,還有淩熾寒們之外的生物發出的聲響。
走在一片碎石中的狹窄木道上,夏渺玉停下了。
“等等你們別動。”
後方的三位淩熾寒興許還是頭一回聽到夏渺玉用如此凝重的口氣跟淩熾寒們說話,僵住身體,一瞬間幾乎是聽侯差遣的狀态。
稀稀疏疏的輕微聲響從下方木板間的空隙處傳來,剛剛被腳步打擾到的積塵分分落往谷底,尋找另一番寂靜。
空氣,因為夏渺玉的這一句話而變得詭異凝重了起來。
“怎麽了……渺玉……。”
幾乎只有那個賤丫頭二人的其中一人,用出口略帶沙啞的嗓音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撲通撲通!”
結果幾乎是在同時,更大的聲響從四人的腳底下方的空間傳來!
這要是在長時間未曾有人到過的雪山山頂的話,這種因為一句話而起的動靜應該還算是正常。
但是現在,這種節律的聲音,仿佛有什麽節肢動物在耳邊快速爬行的聲音的慢慢靠近一般,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慌。
來的很快。
快的不及閃躲。
就在一眨眼間,這個四人小探險隊伍所踩踏的木質平臺的兩端,就突然從下方穿刺而出兩個骨制鉗刃。
那讓淩熾寒們聯想到的是身體上某種具有大鉗的恐怖生物。
有夏渺玉在前方擋住,夏渺玉本能的反應,就是朝着身後,似乎并不可靠的那個賤丫頭那邊伸出的骨刃看去。
當淩熾寒意識到兩邊都冒出的相同鋒利巨颚的時候,淩熾寒腦中第一時間呈現出的東西是淩熾寒每年要遇到三十幾次的,田地裏,那種腹部鋪滿一整塊紫晶或者大量紫晶碎屑的甲蟲。
面前或者說腳下這只,看起來……
颚尖出現,剪斷鋪路的木板,四人失去立足點,向下墜落,只不過是短短的一秒鐘。
體長差不多有兩三米。
地下,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向往的地方,也是未知風險最多的地方。
像這樣站在因為曾今向下開采而用木板鋪設的平臺上,被變異的甲蟲什麽的襲擊。
遇上這種事情。
也許淩熾寒們的運氣還算好的。
“噗隆!”
“啊啊!”
夏渺玉在下墜的時候緊緊閉上眼睛,感受着失重感流過全身,自己的眼前似乎還有紫光亮起。
當淩熾寒在重重的砸到陡峭的斜坡上時,雙手虎口一麻,唯一的自衛武器被震到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什麽地方,整個人不受控制德向表面光滑的離譜的陡坡下滾去。
“砰!”
整個轉折過程不到五秒鐘。
夏渺玉的右腿此時陷入了一種幾乎可以讓其癱瘓的劇痛。
這種感覺的驅使下,淩熾寒只能慢慢的挪動,靠着自己還沒有完全恢複的視力,尋找自己能想到的唯一的護身武器。
恍惚中看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空間竟然有那麽多的巨型甲蟲。
淩熾寒原以為長大後的那種小甲蟲的大颚不會是很鋒利的。
結果看上去并不是如此。
落在淩熾寒身邊的木樁,一邊是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斷裂,很不規則的一段。
另一邊是只粘連着少量的木纖維的整齊切面。
發光符咒在幾乎沒有支取任何意識的動作中點燃,來自鎬頭的沉重感在下一次彎腰的時候便傳遍了全身。
怎麽會這樣。